第一四一五章 西进
能带着女眷上路,虽然沈溪感觉自己对于此番南下平息地方叛乱过于倦怠,但心中却再无那种空荡荡的失落感,每天日子都过得简单而又充实,就算是艰苦的行军历程,他也甘之如饴,不仅晚上宿营时有人说话作陪,甚至白天赶路时也可以偷懒钻进马车车厢休息,软玉温香满怀,生活太惬意了。
惠娘虽然为人比较拘谨,温婉守礼,但她在很多事上却放任沈溪,因为她把沈溪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。
惠娘是个讲究三从四德的女人,她爱面子,不想被人戳脊梁骨,但内心又不安。
半夜后,沈溪突然醒来,发现惠娘辗转反侧没有入睡,小声问道:“怎么,失眠了吗?”
惠娘有些担心地说:“大人带着妾身和衿儿出征,不知是否会影响大军赶赴战场的行程,还有……将来平定叛乱……”
沈溪笑了笑,打断她的话:“不用担心,这次平叛我只是到前线督导一下,真正与叛军交战还是得靠两省都司和行都司的将士。这湖广南部和西部地区,人生地不熟,许多地方山高林密,进去转一圈可能都要迷路,更谈何领军作战?现在连我也不确定这场战事能否获胜……”
“大人不是百战百胜么?”惠娘不解地问道。
沈溪一撇嘴,道:“你也把我看得太神了……我在东南平叛,是官军打匪寇,匪寇盘踞海岛,各自为战,能够获胜凭的是一股子锐气;在北方我领军跟鞑子周旋,凭的是将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;至于这湖广南部和西部地区的叛乱,我不知道该怎么界定,地形复杂多变,我对地方了解不多,既做不到天时地利人和,又做不到知彼知己,这种仗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打!”
惠娘蹙眉道:“那大人……你不管地方百姓死活么?”
沈溪摇头:“该管还是要管,但看怎么管,平息这种人贫地瘠之所的叛乱,用武力解决不合适,全都是大明子民,又不是深仇大恨,仅仅是为了争夺生存资源,我应一视同仁才对,我想最好还是招抚叛军,平衡土司衙门的权力来约束地方。”
“只要百姓安居乐业,战争就可以化解……只是说来容易做起难,这只是一种设想,到地方之前总感觉毫无头绪!”
惠娘道:“大人还是多想想,别等到地方后,战事一经展开就再也打不完了!”
打仗什么的,对沈溪来说并不遥远,上一次沙场鏖战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,但他已经回忆不起,又或者说是不愿意再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赢得的那场仗。
这会儿沈溪再度领兵可谓毫无头绪,他从未想过在这种平定大明内部纷争的战争中取得什么优异成绩,与鞑靼人作战算是应对国与国之间的矛盾,但征讨地方少数民族叛乱,则有些像窝里横,沈溪不想借内战成就功名利禄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这是沈溪从开始就制定的策略,如果少数民族兵马没有杀到他面前,他不会主动开战。
有些事沈溪不得不有所作为,身为两省总督,湖广和江赣最大的文官,如果叛乱扩大到州府一级,沈溪不可能置之不理,朝廷既然做出规定,出现这种情形总督或巡抚必须领兵,那就算他不想领军,也必须把自己架到前线去。
即便是当个排头兵,又或者是做个活靶子,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已经尽力了,至于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,完全由他的心情来决定。
心情好,可以一天进兵几十里,心情不好,一天撤它个几十里也有可能。
不过利用此次战事练出一支精兵的心思,沈溪从一开始便有,他想把手底下这群新兵好好操练一下,就算练不出什么成绩,也大致能派上用场,不至于说自己到地方一趟,连一支打上他烙印的军队都没带出来,遇到一群草寇都落荒而逃。
……
……
大军一路出了临江府清江县境,沿着官道一路往新喻县而去,在分宜县进入袁州府地界,后又经过府城宜春和赣西的萍乡县,穿越橘岭关出了袁州府,抵达湖广长沙府的醴陵县。
赣西这段路并不太好走。
沈溪原本想在路上练练兵,发现没什么可练的,练急行军完全没意义,后续的粮草和辎重显然跟不上前面士兵的两条腿,走得太快的话会让队伍前后脱节,这可是行军大忌,至于锻炼民夫以及那些骡子、驴的腿劲儿,干脆就是开玩笑。
“沿途怎么连个劫道的匪寇盗贼都没碰到?最好是有什么绿林豪强,占山为王,危害一方,那我正好领兵平几个山头,好好练一练山地作战……咦,这赣西之地几时变得这么平静了?”
沈溪骑在马上,看着官道两侧的莽莽青山,心中多有感慨,自己就好像是专程领略古代中华山川秀丽景色,一点儿都没有出征时应有的紧张情绪,这游山玩水的心理让他越发地倦怠。
与沈溪并骑的王禾笑着说道:“大人,这不是承您的福泽?地方上即便有几个不识相的毛贼,听说大人您来了,谁敢跳出来?难道他们嫌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沈溪眯着眼打量一下王禾,道:“听你这么说,这赣西之地还是有盗匪的,只是给本官面子不出来闹事?”
“哼,本官不跟他们一般计较……这么吧,派出斥候刺探一下官道周围的情况,把前方官道两侧几十里范围内的情况都调查清楚,当是练兵吧!”
王禾赶紧道:“大人,这不太合适啊!官道周围尽皆荒芜之地,即便派人前去调查,能探听到什么结果?不如把两千兵马紧紧地靠在一起,这样即便遇到什么变故,也能前后呼应!”
沈溪冷声道:“王将军,如何练兵由本官决断,本官吩咐的事情容不得怀疑,你只需按照本官下达的命令去做便可,如有违背,军法处置!”
眼见王禾处处质疑,就跟当初北上打鞑靼人刚出京城时胡嵩跃等人的表现差不多,沈溪决定适当地摆一下谱,显示一下威严。
王禾见沈溪脸有愠色,赶紧行礼:“是,大人。末将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行事!”
言罢,王禾不再多留,径直去找下面由沈溪临时提拔的两名参将安排差事,而沈溪则继续优哉游哉地骑在马上看风景,不时留意乘有惠娘和李衿的马车的情况,状极逍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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