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之1976

作者:想见江南

    然,饶是如此,事后,江朝天和时剑飞也吓了个半死,这二位甚至连夜开始清理私人物品,希图将所有和薛老三挂钩的东西,统统付诸火炬。

    时衙内受惊最甚,这位甚至不管不顾,将坚持了十几年的记录下的一柜子笔记,统统烧了。

    不管其中有几页是和薛老三有关的,总之,时衙内就是不想自己的私人物品有任何东西跟那索命阎王有丁关系。

    江朝天也够呛,这家伙这些天也偷偷摸摸,整了不少薛老三的材料,隐隐间,连盛世和薛老三有关联,这位江衙内都摸得一清二楚,但,这些资料,江衙内也旦夕不敢留,统统焚毁。

    可以,薛老三对邱跃进那惊天一击,简直叫江朝天,时剑飞一众衙内丧胆。

    奇绝的不仅有薛老三收拾邱跃进的手段,更恐怖的是,邱衙内竟为此丢掉了性命。

    堂堂邱衙内,论衙内光环,家世成色,比之江、时二人可以是毫不逊色。

    如此人物都被薛老三推上了断头台,稍稍自比,怎不叫江、时二人心中戚戚。

    这番肺腑,存于各自肚肠,江朝天不会为外人道,但必须提醒丁世群勿要施展什么阴谋诡计,最后,反为薛老三所趁。

    “朝天放心,好歹我是一校之长,即便对薛家子多怀不满,也断不会卑鄙行事,既然朝天你时刻关注薛家子的动向,就该知晓于今边疆霍家的子。又和薛家子撞上了,咱们静观其变,适当时候,我稍稍拉架就好!”

    丁世群对江朝天的分析深以为然,动用阴谋诡计无疑是下下之选,好在他丁某人是堂堂一校之长,薛向如今正处在他的领域,要堂堂之阵以待,也是易如反掌。

    今次只要霍无病和薛老三冲突再起,他丁某人就不愁无有下手的机会。

    江朝天是明白人。丁世群的那句“拉架”入耳。他便知晓这位打算拉偏架。

    不过,在江朝天看来,即便是丁世群拉偏架成功,对薛老三恐怕也只有稍损。根本动不了他的根基。

    “丁叔。老话。伐木伐根,还是要从关键上下手啊!”

    “关键?你觉得什么是关键?”

    “丁叔,你觉得薛家和薛向缘何能走到如今的高度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老首长的支持。若无老首长亲眼,薛家这种幸进,怎么可能有今日之隆遇!”

    “得在理!但只对了一半!”

    “一半?那你另一半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丁叔,您是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,怎么就忘了季老呢?”

    江朝天话至此处,丁世群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是啊,薛家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,刨除薛家伯侄的过人本领外,老首长的青眼,绝对起到了相当大的推动作用。

    毕竟,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的例子,可谓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没有老首长这位伯乐,薛家伯侄就算再有千里之才,怕也没有发挥的余地。

    然,当今绝政坛,众所周知,老首长有决定权,季老有否决权。

    光有老首长的青眼,若是不合季老心意,薛家也到不了今天。

    那薛家是如何称得季老心意的呢,这,作为跟随季老十余年的心腹大秘丁世群自然万分清楚,还不是因为薛老三这家伙屡屡露脸,切合了季老的心意。

    那句“党内英俊,国士无双”,便是季老对薛家老三的最高褒扬。

    丁世群很清楚,江朝天的这番拨,是让他从季老身上打开缺口,然,季老这个好找,可缺口又哪是那么容易打开的。

    “朝天,事情想得简单了吧,老爷子如今正忙于整顿党风,清除‘资自’流毒,哪里顾得上薛向,这个子不可取!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丁世群脑袋摇成了拨浪鼓。

    如今,他丁某人离开季老,在外宦游三四载,从来不曾在外面给季老露一把脸,反倒总让季老替他擦屁股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他是真不敢须臾出现在季老面前,更不提在季老面前离间本就挺重季老心意的薛向。

    “丁叔,可取不可取,试过才知道,你放心,我了不用阴谋诡计,你就甭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,咱们堂堂正正来,规规矩矩办事,你听我,咱们这样来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江朝天声音温润,思路清晰,一个金子,被他娓娓道来,听着听着,丁世群的一双眼睛仿佛要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“绝了,绝了,朝天,你子啊,真有你的,薛家老三算是被你琢磨透了,哈哈……看样子霍无病这步棋,眼下用不着走了”

    丁世群喜笑颜开。

    “不,霍无病这步闲棋,先布下来,不定有意外的惊喜,即便无用,也能牵绕薛老三的注意力,转移其视线!”

    江朝天筹谋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来,邱跃进的下场给了他十足的震撼,但他江某人是个意志坚定的人,且志存高远,知晓和薛老三的争胜,乃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拉力赛,如今赛到中途,容不得他泄气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江某人自问不是邱跃进这蠢蛋可比,且隐在暗处,又有时剑飞为盟,和薛老三的争胜,他自问是有六七成把握的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谢伟红找到霍无病的时候,霍无病正在宿舍呼呼大睡,这家伙的宿舍被薛向抢了,又受了天大的委屈,刘能不敢怠慢,挤挤凑凑,便给他弄了个单间。

    宽大的房间,照样是四个床,霍无病便在左一位置的床铺上躺了,另外三张床上扔满了脏衣服,臭袜子,几张书桌,除了霍无病床位下的那张赶紧一些,另外三张也各自狼藉。

    有的摆了歪倒的茅台,五粮液酒瓶,有的散落着鸡骨头,花生壳,左二位置的书桌更是有型,上面竟然置着个酒精火锅,锅里零星还有未食尽的狗肉。

    “无病,醒醒,醒醒……”

    谢伟红强忍着捂鼻子的冲动,推摇着霍无病。

    霍无病哼唧两声,终于迷瞪着睁开了眼睛,瞧清谢伟红面容,他揉了揉眼睛,奇道,“谢处长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旁的事儿,就是听丁校长提起你,偶然间想到了你,就过来看看,怎么样,入校个把月了,学员的生活还习惯吧?”

    谢伟红漫不经心道。

    霍无病无心谢伟红的关心话,所有的心神都被“丁校长”三个字勾住了,腾地翻身下了床,“丁校长都听我啦,哎,也怪我,入学个把月了,都没时间去拜访他老人家,谢处长,丁校长什么时间得空,我想去拜访拜访!”

    霍无病心中火热,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大名会入丁校长的法耳。

    丁校长是谁,虽只是党校的常务副,可实际上,却是党校的实际当家人,毕竟一号夏老基本就是挂名,极少出现在党校。

    抛去丁校长党校实际一号的身份不提,他那前季老大秘的显赫招牌,却是霍无病最为关注的。

    甚至还未入党校前,霍家长辈已经提过霍无病了,要他若是有机会,一定要和丁世群打好关系。

    惜乎,他霍某人初入党校,就闹了个灰头土脸,颜面无光,每日浑浑噩噩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。

    如今,听丁校长竟主动提起他,且看谢处长的意思,多半还是看丁校长的面子,来看望的自己。

    如此看来,自己在丁校长心中的份量,竟是不轻。

    这般好消息,怎不叫霍无病激动。

    “拜访啊?这个我做不了主,最近丁校长很忙啊,怕是抽不出时间,不瞒你,丁校长也是听了你和薛向的冲突,特意让我来看看你,让你不要往心里去,丁校长了,薛向这个同志性格一贯强硬,你要多多理解,遇到想不通的事儿,可以向组织反应!”

    着着,谢伟红的话里就递出了刀子。

    霍无病能走到如今的副厅级位上,家世的确是最重要的一大臂助,但其个人也绝非毫无能力。

    跟薛老三这种人精打急官司,脑袋可能跟不上,吃亏上当是难免的,但基本的解读官场话语的能力,还是不缺的。

    谢伟红话音方落,他便品咂起了谢伟红话里的意思,半晌,才抬头道,“哦,丁校长很忙啊,那是我冒昧了,那就等丁校长得空了,我再去拜访,多谢伟红处长能来看我,我在学校过得挺好,挺适应的。”

    始终微笑着注视霍无病的谢伟红脸上的笑容陡然凝滞了,“无病同志,你可能误会了,丁校长忙是忙,可跟我了,若是你无病同志,有什么需要,他可以随时抽出时间!”

    “丁校长日理万机,我还是不打搅他了!”

    霍无病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谢伟红简直要绝倒了,他实在想不明白霍无病到底发哪门子的疯,怎么忽地性情大变。

    他犹记得,姓霍的初到党校那日,是何等的飞扬跋扈,怎么才个把月过去了,这家伙简直就似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这会儿,他谢某人的暗示几乎就要摆到桌面上了,简直就差明“霍无病你放心和薛老三掐,丁校长在你背后戳着呢”。(未完待续。。)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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